茶茶内心默泪,收拾完一切回到厨房。石锅的热蒸汽冲劲猛,顶得木盖嘎达嘎达抖动。她掀起盖子,一股热流涌上来,奶制品独有的清香随热气弥漫开来。木碗中的鸡蛋混合液已然凝结,形成一碗澄黄色的固体。茶茶取小木勺轻轻插进去,没有液体流出来,底部应当也熟透了。她两手食指拇指捏着碗壁,提出蛋羹,思考片刻,又切了一小块地里果丢进去,利用余温焖煮。

        雷欧第一次看到这样“长在碗里”的食物,咬着手指喊:“姐姐,吃!”

        茶茶故意不给他,把碗放到自己面前晾凉,学弟弟说话:“雷欧,浪费食物,不给吃!”

        雷欧气得踢桌子。他还不会太多词语,只能重复念:“姐姐!坏!姐姐,吃!”

        茶茶本来就是逗逗他,没想他真的着急了,连忙舀一勺蛋羹,吹吹凉,喂他吃:“好好好,我们吃,啊——”

        饿坏了的宝宝一口吞进勺子。鸡蛋的鲜美与牛奶的浓醇恰到好处地融合,更衬托出蛋奶的醇厚滋味。不仅如此,蛋羹爽滑的口感与新奇的鲜甜口味,非常契合幼儿喜甜的天性和好奇心理,令雷欧胃口大开,连连催促姐姐快喂他、快喂他。

        茶茶再舀一口蛋羹,递到雷欧面前,转了个弯,塞进自己嘴里。嗯,平平无奇,她咽下嘴里的蛋羹,给自己的手艺打了六十分。蛋羹蒸太久,有点老了;生牛乳没煮过,有点腥;她撒的盐末衬得蛋羹自带清甜更加鲜明,可她最讨厌吃甜了!

        有什么好吃的,她撇撇嘴,不再玩小把戏,一勺一勺老实地喂弟弟。雷欧吃得呼呼响,嘴巴不停吧唧,被姐姐打断数次,学会了安静地进食。他吃了大半碗蛋羹,终于饱了,推开姐姐的勺子,发号布令:“晚上,雷欧吃。”

        茶茶给他擦擦嘴,收走木碗和勺子,搁到厨房间。厨房窗户正对树林入口,昨天欺负过她的几个孩子结伴出来,各自背着小竹篓,零散装着柴火、菌菇和果子。

        “这些人光吃菌菇和水果,还有地里果,真的没问题吗?”她疑惑地想着,回忆起膳食结构金字塔,蛋奶肉才是生长期儿童最需要的成长能量。

        孩子们嘻嘻哈哈相互打闹,越走越近。茶茶注视着他们身上满是补丁的衣物,打消了疑虑。对一部分人来说,长高长大很关键,而对另一部分人来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家也不是很富裕啊,她打量自己穿的衣物,默默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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