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上下都是黑泥,活脱脱一个刚从泥浆里爬出来的小泥人,手里拎着一只大老鼠的尾巴,十分兴奋的道:“双双快看,我捉到了什么!这老鼠竟然比猫崽还大!”
然后他就和祈老爷子四目相对,爷孙俩双双瞪圆了眼睛,僵硬在那里。
祈越最先反应过来,嗷的一声扔掉手中的老鼠,拔腿就往小区里冲。
“臭小子!给我站住!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我不打死你!”
祈老爷子暴喝一声,立刻追了上去。难以想象,平时走路一步三喘气他竟然瞬间能百米冲刺,跑出了运动员的气势,很快就追上了祈越,揪住了他的衣领,手里也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顺来了一根长条树枝,照着祈越的屁*股就是一顿抽,抽得祈越嗷嗷叫。
小云双看得又缩了一缩脖子,再去看那个中年男人,他只对小云双友好地笑笑,也没去和祈老爷子打声招呼,转身上车离开了。
那年顾云双才六岁,祈越八岁,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
时间飞逝,祈老爷子出差在他们眼里成了常态,谁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那一次,祈老爷子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叫醒,三更半夜就匆忙离开。
谁都没想到,这一走竟会成了永别。等祈老爷子再次回来,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没有生息地躺在冰棺里,身上盖着鲜艳的红旗。
顾云双和爸妈都把眼睛给哭肿了,祈越却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的,没有流过一滴泪。那时候顾云双才恍惚的想到,好像从小到大,不管祈越挨揍时嚎得有多厉害,也从没流过一滴泪。
祈老爷子的葬礼上,来了许多穿黑西装的大人物。
有他曾经撞见过的送老爷子回来的人,也有他从未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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