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沈鸿越发步履维艰,然而她仿佛堵着一口气般,死活不肯放权筠下来,硬是背着他慢慢往前走,走累了就停下来略歇片刻,就这么慢吞吞地折腾了大半夜,也才刚走到半山腰。
就在沈鸿看不见的地方,权筠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衣襟。
那里藏着一把带鞘的匕首,正是之前沈鸿所说的那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他来之前就带在身上的。诚然,它的作用并不是自保,按照他之前的打算,这把匕首本应该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刺入眼前这个女人的胸膛里,从而在措不及防之际夺走她所有的生机。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他的手在那里捂了良久,也没把刀子掏出来。
少年并没有狠毒到一定的程度——想杀一个人,纵然他之前有过千百般强烈的决心,想要替母皇,替大楚除掉这个远道而来的祸害。若说沈鸿赠予他的那件披风并不足以让他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那么沈鸿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他既然全都看在眼里,便无论如何都不能不往心里去了。
权筠默然而踌躇地想:“……妖孽么?”
他仍记得第一次见到沈鸿的场景,九岁那年,温云峥率大军班师回朝,女皇领着满朝文武迎接,温云峥身着银甲,身后跟着千军万马,高高地凌驾在马背上,威风凛凛。温云峥身后跟着一辆马车,那上面放着一座被黑布牢牢遮住的铁笼,看体积似乎比普通的笼子稍微大了一些。
“这是献给陛下的贺礼。”
铁笼里所谓的“贺礼”俨然是一个女孩,她缩在角落,一双眼睛从胳膊里探出来,目光惊恐,然而那露出的半张脸却让雪光都失了颜色,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他抬头去看他的母皇,无意间就看见女人袖子里握紧的手,仿佛是激动到了极点却硬生生抑制住了,她的目光锁在笼子里那个女孩的身上,仿佛眼里只剩下那一个人,甚至把还跪在地上候命的将军都抛在了脑后,很长时间都没移开目光。
那个时候,包括温云峥在内,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个被当做战利品的质子有朝一日会变成蛊惑女皇的妖魔。
权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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