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这次来我们府上住的事,是谢望切特意去向陛下讨了旨意回来的。因为大约要住上七八天,继母又想着指不定日后殿下会因为她兄长的缘故常来走动,干脆就给安宁收拾出了一处单独的、叫做“栖子堂”的小小院落来。

        栖子堂正好处在谢望切的院子和我的暖阁中间,无论是去哪一边都方便的很。我和谢望切一块把安宁送了回去,又耐不住被学乖了的人类幼崽委屈巴巴扯着袖子、仰着脑袋和你保证会好好听话,干脆就把雪团儿和平时照顾猫的两个小丫头都留了下来。

        至于具体怎么安排,就都交代给了安宁身边的主事人。之前那个阿谀奉承的嬷嬷早就被打发回去给慧贵妃娘娘处置了,这会栖子堂里品阶最高的便是之前到宫里赴宴那日、我曾见过一面的严肃女官。

        眼下安宁正抱着小猫,一副已经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的样子。那女官便在旁边立着声音轻柔地哄,手里还端着一盏梨子糖水。

        我在门廊下看了半晌。方才耽搁了一会的谢望切便跟上来,同我说这是贵妃娘娘的心腹,从安宁幼时就一直随侍在她身边的,不必担心。

        我抱着兔毛小手炉点点头。谢望切便说送我回去。

        昨日钦天监便传出消息,说今年的冬日怕是要比往年都更冷一些。恐怕也正因为此,虽然眼下还是秋天里,呼吸时却已经能瞧见空气里飘着的、一圈圈白悠悠的潮雾了。

        我和谢望切并肩顺着小路往回走。出门的时候珍珠到前头替我们打帘子,她今儿穿了一件深橘子色的马面裙,让我看着不由得就想起剥开外皮,里面也是这个颜色、热腾腾金灿灿的烤红薯来。

        “你吃过烤红薯没有。”我被冻得不愿意伸手,干脆就用臂弯撞了撞谢望切。

        结果他却很是迷惑地望我一眼,认真思考半天,最后明确摇头:“不曾。”然而唇畔又噙起一丝淡淡笑意来,似像是追逐落红花瓣的锦鲤摆尾时荡起一片晶莹水花,“是什么帝京里时兴的点心样式吗?”

        我把手炉抱得更紧了一些,不禁为他竟然没有品尝过这等、由百姓巧思心血凝结而成的珍馐而倍感惆怅:“你非要说是点心的话……也行吧。改天有机会,我做好了喊你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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