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谢望切却依旧是不慌不忙的,即使被我踹飞的落叶滚了一身,也只是淡笑着弯腰拍了两下,甚至还从地上拾起了一枚形状完整的银杏递过来给我。
“昨日你不在府中,父亲下朝回来的时候说父皇……陛下已经下了旨意,”谢望切的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随即改口,又继续道:“秦叔叔一家这会儿大抵都忙着准备出征回北疆的事呢。”
“阿遮倒是要留在帝京,但他心里应当也不好受,”他温温柔柔地帮我把额角的碎发拨到了耳后,“且给他些时日缓一缓罢。”
这本来是大家都一早知晓、只差尘埃落定的事情。
然而真正听到谢望切开口,我心里却突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战场无眼刀枪,多少儿郎随军出征时意气风发,然而最终却成了青山下累累忠骨,裹尸尚不知可否有一卷马革。
书上常说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但是每一个死去的“报君之臣”却也是活生生的人——
有父母,有妻儿,有挚友,身后也会有人为他们牵挂千里,化作解不开的愁绪与信笺思念。他们每一个都有血有肉,会流血会痛苦,也会抵挡不住天有不测风云,终遇人有旦夕祸福。
我看着谢望切指尖捻着的那枚银杏叶,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默默颔首:“我知道了。”
谢望切摸了摸我的脑袋,似乎看出我心情不好,便颇为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道:“过些日子就是下元节了,到时候带你和安宁去河上乘画舫放灯好不好?”
“嗯。”我起初还没回神,只是随意点头附和了两声,后来想想却是不对:“安宁殿下不用回宫去,同陛下和娘娘一起过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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