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以枪尾撑地站起身,不容反驳地将副将按回了原位。
洞外的风雪越发大了,将军挑开枯藤前身形顿了一顿:“今晚……弟兄们还有什么想说的,都留一留吧。”
将军回来的时候天已黑透了,满身的风雪,副将猜他是去了昨夜摸清的一处敌军哨点,这一趟带回来的干燥木柴足以烧上一整夜,甚至还提来了两坛酒。
副将从坛口认出这是边城特有的烈酒,入喉辛辣,落入腹内宛如一线火舌,可以暂时灼尽陈伤暗痛。
身上又添新伤,半条胳膊的袖子上结满了艳色的冰渣,将军不甚自然垂在身侧的左手臂压在了身后。
他解下边缘被磨得光亮的辎重拖板,将捆扎柴火的绳索砍断,拾了几块抛进火堆里,一旁守着的士卒忙拨开了厚厚的烟灰,火苗贪婪地吞下了新鲜的供给,焰火渐渐窜高,明亮的火焰照亮了山洞。火堆上方,滋滋冒油的鹿肉被来回转动,肉香弥漫。
将军松了手劲,酒坛子滚落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李绪一只手拍开坛封,辛烈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散开来。
他一言未发,余下的将士却已有所感,相互搀扶着站起身,不约而同地朝着他聚拢而来,火光照亮了每一张沉默而冷肃、交错着血污和伤痕的脸孔。
一个一个豁了口的碗盏,或是砍了木头块简单剜刻成的木“碗”挨个排成排,将军拎起酒坛,在每一盏里斟上一层酒,直到两坛不算大的酒坛都快空了,勉强替每一个人都倒上了。
他自己晃晃酒坛,里面微不可闻的水声,将军朝外头山壁上抓了一把雪,塞进了坛子里,雪很快便化进了酒液里。
将军的视线逡巡了一番,举起了酒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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