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叔,您是老人了,论资历是在场这些人里最深厚的,要不,咱们今日还是先从您这边开始吧?”
他虽然笑着微微欠身,一副恭敬的模样,眼里却半点笑意也无,被他点到名的老者抬头怒视他,又似有顾虑地把话咽了回去。
程方拍拍手,便有人从院外拉来一车账本,随从将放在最上面的那本翻了翻,恭敬地放在他伸出的手上。
他慢条斯理地将其中一页撕下来,掷到老者面前:“扬叔,您这些年的账目,有些不对啊,不如您细讲讲,这千两白银万两金都是从哪儿来的啊?”
天色阴沉沉的,虽未落雨,却也不甚明朗,屋里点了灯烛,却还是有种挥之不去的阴沉。
尹氏心疼地替枕在自己膝上的丈夫点按着太阳穴,柔声道:“夫君,这几日可是又头疼了,要不妾身还是叫人把小秦大夫接来吧?”
程珩眼下的乌青越发重了,他疲惫的模样看得尹氏心里难过:“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到了这步田地,就是叫大罗神仙来,又能有什么用呢。”
他面上比前几日多了灰败之色,尹氏眼中蓄泪,强忍着嗔道:“说得什么话,妾身还盼着同夫君白头到老,夫君要千岁呢。”
程珩将她的一只手拉在自己掌心握住,他气息低弱:“夫人,我有一言,如今也该说与你听了。”
“妾身不听,夫君还是等好起来再慢慢同我说吧。”
“小孩儿脾气。”程珩轻轻笑了,握紧她的手,他又咳了一会儿,尹氏接过帕子,手抖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带着血的帕子藏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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