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有一个学长,姓岳,名昕。后来,林锐与沈夜讨论此人。盖,林锐与沈夜的处境,皆一度与此人之故事类似。“接受了这个国的公立体系所能给予的最好教育。”他们说,“无论在哪行哪业,都理应发热、发光。有一天,触碰到一点其他的世界,遂被震慑,遂感觉接受不能,遂决计,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对其他的世界采取,驯化。”

        林锐说:“我们驯化了你我二人的空间。”

        最好的路径该是逃离。然而,林锐其实不清楚二十岁的自己该如何逃离。何况,他还要顾忌林羽梅。林锐的贪婪开始作用。抛开奴隶制这一项林锐从官能上即不可忍受的、令人窒息的环境,林锐有被,辉夜之城与达邦,应许很多。

        那,便开疆拓土。

        略地侵城,辟一片能保护自己的生活与思想、维持自己的正面情绪之领域。

        反正,林锐来自的地方,将学生训练出了开疆拓土的脾气秉性。反正,达邦并不欣赏唯唯诺诺、没有意见、像奴隶一样顺从的孩子。反正,对这时的林锐,辉夜之城尚不尽是坏东西与不值得——继续——了解的东西。

        “在这年纪接触社会,”林锐在辉夜之城遇到的一些长辈礼貌地评论,“挺不错的。”

        林锐不性冷淡,也不性压抑。他浏览过一些辉夜之城资料库内的色情影片。他尚未有与其他人的性经历。他很期待有与其他人的性经历。

        能与沈夜发生性关系,林锐很高兴。在发现B516027是沈夜后,林锐无可能不救助沈夜了。救助沈夜的第一步,是让自己成为沈夜暂时唯一接待的客人。救助沈夜的第二步,是,林锐在半推半就之下,与沈夜发生性关系。

        这无疑是对沈夜的强暴。在辉夜之城,奴隶主阶级与任何奴隶发生性关系,皆是对奴隶的强暴。这未尝不也是对林锐的强暴——因为,林锐,倘若要发生性关系,就必定成为一个强暴者。想明白这一重权力关系、想明白自己与沈夜同为被迫害者后,林锐放弃了。他不再为维护自己的道德标准,为维护自己的清洁与纯洁,而避免自己强暴任何人——避免自己强暴沈夜。

        林锐,对自己的道德,没有破窗效应。他隐秘、不公开地审视自己。他绝不标榜自己在任何意义上的邪恶。后来,他被一些人批评犬儒主义、虚无主义,然而他从来不感觉,对自己,犬儒主义、虚无主义,乃好词。林锐从来无法将自己认同成坏人。林锐从来努力使自己做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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