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对岸,巨大的神像面向赫珀特,端坐其中。

        赫珀特确定那是雕塑。它动了。

        它遥遥地看了他一眼。

        对比起神像,赫珀特渺小如蚁。

        那一眼一下子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赫珀特终于看到了它的脸。一看过去是那种劣质泥石捏成的雕像,但它却有着一头长发,被黑暗藏住,随风飘荡。那长发跟它头上带的黑纱几乎要融为一体,面部僵硬,眼狭长,嘴微开,是一个隐隐约约的笑,唇却红得怪异。

        再看一眼,便发觉那些僵硬如石块的纹理其实由数不清的人脸组成,那些人脸扭曲着,嚎叫着,哭泣着,赫珀特有种它们在不断游动的错觉,连一开始看到的神像面容都跟着扭曲了。

        它哪里是在笑,分明是在哭。

        这样的视觉冲击叫他的眼像扎了针一样刺痛,似是身体也本能地躲避它的注视,赫珀特却强忍没有转开眼,反而看得更加认真——

        黑头纱,黑长发,泥胎面,猩红唇色,往下看,隐约是一条长裙,露出一条尖尖的蛇尾。

        这座神像,居然是半人半蛇的。

        它长裙下仿佛藏了一个光源,越来越亮,直至光明大放,赫珀特一直盯着它看,也被光刺瞎了眼一般,视野一片白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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