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迟钝也能判断出他需要救助,我和几个人起身向他冲去。一个小伙子率先到达他面前,我认出来他是邮差Kevin。慌乱中他踩到掉在地上的钉子,正是它的脱落使十架倒竖。他把它踢到一边,忍着痛拽住修士捂着侧腹的手,扶住他缓缓下滑的身躯。

        修士面无血色,双眼上翻,倒是和我刚才讲述的样子如出一辙。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我得以触碰到刚才他捂住的地方,准确地说是在右侧肋,指尖隔着衣料摸到一种粗糙的滞涩感。

        来不及细想,我们七手八脚将已然在失去意识的边缘的他抬离讲台,连同走不动路的邮差一起。耳膜开始隐隐作痛。你为什么不能像电影里那样晕得优雅,以至于我不得不听着在场的女士们没完没了的可怖尖叫?

        在这乱成一团的交响乐中,神父愤怒的咆哮脱颖而出,他跳上Hern刚才站着的位置,一手指着十字架,一手指着谵妄发作的他,对下面的人群大声喊道:

        “倒十字架!撒旦的标志!天谴!这就是胆敢质疑天主的显灵的下场!罪人!真没想到教会也藏污纳垢……”

        他的这些话无疑于沼气中的火苗,点亮了不少人的激情……恐惧和义愤填膺取代着彼此,有几个本来就爱滋事的家伙,看不出原来他们还是原教旨主义者,朝我们步步紧逼,为首的人顺手拿走老绅士挂在椅子旁的拐杖,只等神父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扑上来将不省人事的修士当成猎巫行动的又一战利品。

        好在还有几个头脑还算清醒的镇民,他们和我护着漩涡的中心,趁着混乱将后门打开,逃离了这些附魔者。

        我不得不安抚自己,并没有女士和我们一起挤上车。但是她们的惨鸣,就像录好一样,一直在我耳边回荡。

        那种滞涩感,如果并非出自一个刚才还想和我争个面红耳赤的活人而是一具尸体,大可不必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映入眼帘的红砖房迎来了两位伤者。我们停下车,将他们挨个搬下来。把滞涩感主人的左臂架在脖子上的同时,搂住身躯因此再一次触碰到那个位置的右手指尖被湿滑和温热所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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