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奉着烛火过来,加了一盏灯:“小姐怎么自个儿就更了衣,也不唤奴婢?”

        岑鱼吹了吹洒金笺上的墨迹:“又理出一张香方,想着让你一并给方掌柜送去。”

        岑鱼把纸笺装进信封,封了口。和案角上昨儿就写好的那封一起交到了荐春手上,“今儿便去送,务必看着他打开,这方子是我花了大心血的,万不可流落他人之手。”

        荐春晓得小姐在香方上一向郑重仔细,昨日就写到近夜时分。

        想当年小姐尚不过豆蔻之龄,有一回去逛玉湖斋,腕子上带了自制的香珠手钏,举手之间香风暗渡,那玉湖斋的方掌柜当即来问此香出处。这一事后,两人浅有交情,小姐每隔一段日子就会将钻研出来的香方卖与掌柜,吃了不少分红。

        荐春领了命,问道:“那上巳宴,不用奴婢陪着小姐去么?”

        想到即刻要抛下荐春,岑鱼有几分歉疚,但荐春的一家都扎根在此,没道理让她千里万里地随她奔逃。且上辈子那事,究竟还是留了一点影的,她前路未卜,彼此都不该成为彼此的牵系。

        岑鱼答道:“我与姐姐结伴同行,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

        信中她简单几笔说明了出逃的部分原委,还留下了给荐春的银票,足够荐春离府去做些小生意。

        荐春的卖身契也附在这信里了。岑家人应当看得出她是被故意支开的,即使依旧怪罪,没了卖身契,也断不能轻易打杀了她。

        最末,岑鱼恳请方掌柜代为租赁一辆马车,届时马车候在东醍园,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上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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