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太过浓重,剧烈的晕眩感让她忍不住弯下腰抱住自己的头,用力呼吸几口让自己发抖的心脉稍稍稳住后,林藏樾重新直起身,神识开始错乱。

        为什么?她突然在堆叠的尸体间发疯一样跑起来。自己不过奉皇命带一队轻骑入敌营和谈,明明一切无比顺利,为什么回来只看到十数万大军尽数覆没?

        林藏樾终于找到一个奄奄一息的兵士,她俯身将他扶起,声音嘶哑:“出了什么事?!”

        “将军……将军回来了……”兵士的脖颈间深深刺入一枚长箭,鲜红的血往外喷流,蹭上林藏樾的衣衫、手臂和脸,他断断续续道,“不……不是将军,不会是……”

        林藏樾双眸血红,拎着兵士的衣领问道:“不是什么?”

        兵士断了气息,瞳孔中映着林藏樾焦急到近乎疯魔的脸,然后慢慢散开。

        林藏樾放开兵士逐渐僵硬的尸体,跪跌在满目疮痍间。血将风与苍穹都映成刺目的红,她低头看到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没有被扼住喉咙,可窒息感越来越重,林藏樾的双手和嘴唇止不住地发抖。

        情绪终于堆积到爆发的顶点,她抬起头,撕心裂肺地对着长空恸声大喊。

        秃鹫在痛喊声里惊起,慌乱地四下逃走,墨绿叶片被抓落,植物枝叶的潮湿清香中,林藏樾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是我的错。

        她的手指陷入被血浸泡到腥软的草垫泥土中。

        是我大意,让歹人有机可乘,才断了十几万忠心将士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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