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师伯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江如温失去意识前就是这么想的,夜半三更被脊背上三十道棍伤疼醒后,这个想法依旧萦留在她脑中。
少女趴在榻上眨了半晌眸子才恢复些许清明,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朝四周打量,房中布置陌生拘谨,珠远峰上没有这样的房间,她八成还留在神都的某处客厢内。
江如温昏了一下午,宴上的记忆已如噩梦缓缓淌走,在她心间散开阴霾,眼下清醒过来除了有些疼以外她只觉神清气爽,支着手慢慢将自己撑起来试图翻身下床。
屋中漫着药香,床头临时搁了只木匣子,上面摆了一空瓷碗,碗底还残留些许褐色药渍,少女喉间发苦,肯定是被灌着喝过药了。
她扶着腰在屋中慢吞吞走了一圈,终于在外间寻到只空水壶,她拎起把手晃了晃,认命般推出门去煮水。
屋外是间庭院,径直走堪堪五六步,不算宽敞,景色却别致。
院中央栽了株丹桂,月色正浓,银光倾泄,刚巧将丹桂的影子照入一旁自凿的小水池里。说是水池,其实也不比水井宽多少,玲珑狭小,只是池边用小碎石堆砌低低围起来一圈,望上去颇有雅意。
院中不止她一间客厢,东西两侧似乎各有人在住,这个点都还亮着灯。幽幽烛光透出窗纸,映出屋内偶尔闪过的人影。
少女跨出门槛走了两步,俯身将壶内灌满池水,倚坐在旁抬手给茶壶输灵力温到半热,随即迫不及待掀开壶盖吨吨吨饮了起来。
西侧厢门一下子被人推开,殷无恙指着院中少女轻笑,“我以为是池里的鱼吐泡泡了呢,原是小猫来偷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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