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玠了然起身,恭敬道:“娘娘,臣前几日在值房落下了些东西,现下想来,还是趁这个功夫去取来得好,望娘娘恩准。”得了皇后允诺,就出柔仪殿而去。

        估摸着杨玠走远,翠微起身走到皇后跟前,“娘娘,臣成亲当日,有人冒婉新郡君之名给臣送礼,不知娘娘可知晓此事?”

        “我让婉新去的。”皇后笑道。

        “为何?”翠微急切地再进一步。

        皇后看着眼前人,一十七岁,女子最为美好的年纪,笑得温婉柔和,抬抬手又缩了回去,“公主,算是补偿吧,”一阵沉默,“公主刑克双亲是我命人传出去的。”

        翠微生母曹美人,乃是难产而亡,先帝在曹美人去后没几日也去了。尚在襁褓中的翠微,还没满月就有了刑克双亲的名声。如此,便跟着冯嬷嬷,在延福新宫中磕磕绊绊长大。这般多年来,翠微受过的冷眼和嘲讽,她从来没有计较过究竟是来自没有靠山,还是克父克母。

        眼下突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有因有果的,她却不敢相信。

        片刻后才低下头去,死死捏着拳头,几次试图开口,终于问道:“为什么?我不信。”

        先帝的公主,陛下的妹妹,还未长成的襁褓孩童,对皇后有何妨害?

        “没有为什么。人活着,不会事事如意,更不会时时如意。做过的事,天上的神明先祖都看着呢,错了就是错了,不用否认,也不用吝啬致歉。如今我唯一希望的,就是公主能好好活着,活着没什么不好。”说到最后,竟然有一丝羡慕之情。

        皇后的一番话,翠微问不清来路,看不清去路,可她也不打算再问了。皇后如何说,都是皇后的事,同她翠微无关。那份贺礼,说是补偿就是补偿吧,横竖她从来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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