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北王高砌靠在床边,伸手端起一杯茶,勾唇轻抿。
皇后与东宫那边,可都一直忌惮着魏王府的势力,尤其是手握兵权的自己。如今见他受伤至此,只怕暗中该舒口气吧。
他生得貌隽身长,性情孤凛桀骜,身边除了得力的几个跟随,等闲生人莫近。此刻容色苍白,清削脸庞上覆着黑绸眼罩,愈发勾出冷意。
大郡王高磅瞅瞅空荡的院子,在旁道:“既送来,便收了。此时二弟身体为重,这院里也没个趁手的奴婢,回头母亲安排几个过来,兴昌侯府的婚事也可提上日程了!”
长子高磅是个血气方刚的直肠子,有话说话。听方才陈太医所言“躁性之毒”,躁也,性也,都是该纾解的,更何况二弟正值热血之年,遂便如此建议。
身后一名奴才嗫嚅道:“适才小的在府门边站,瞅见兴昌侯爷藏在隔壁巷子里,见到陈太医,拉过去问了一会子话,怕不是也在打听这个消息。”
魏王亦是个豁爽人,“嗤”得冷哼,抖抖袖子笑道:“他不打听倒是奇了怪了,他们姜家夫妇最擅长谋算经营。只听说大小姐贤淑温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是个出挑的大家闺秀,太后便做主赐了婚。今次出事,也不知作何感想,过几天是他们老夫人寿辰,届时让老二去看看便知了!”
说得也是,若有别的想法,他们魏王府并不强求。当下便都退出去,留给高砌休息。
小厮刘晋走过来,给二爷披上外袍,瞅见他枕边搁着个绿叶带花蝶的手帕,不由讶然道:“二爷几时收了女子的帕子?这里头包的是甚,莫非情书,瞧着挺精致的!”
高砌看不到精致不精致,只用手抚上去,那针线却透着几许生涩幼稚。
大夫说他毒渗心骨,须数月不得视光线,昨日为着进京,他的眼绸覆得薄,还能看得模糊轮廓。今日的绸布却是厚了,眼前一幕漆黑,只能凭触觉与听、嗅觉感知。
他记起昨天在吉庆大街抱起的女子,那温香软柔的紧贴仍历历在怀。女子对他莫名的颤哆与恐惧,还有紧紧攀在窄腰上的纤莹手指,无形交织的呼吸,使他一贯克谨冷欲的心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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