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睑从架上另取一支笔来沾墨,将纸移走于下方空白处重写,悬腕身躬,行云流水收放自如。

        目光余角,可以看见他一头乌发散落在腰际,半缕绕于笔杆外,发梢里若隐若无的清香入鼻。

        鼻尖冻的微粉,刚才站在窗口被风催出来的泪意未消,睫毛上沾的雪粒化成水珠残存在上面于眼下打出阴影,只是他消沉漠寂宛若一尊石雕,让姜听明没由来心底生出一股烦躁。

        鬼使神差,她脑内发热,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皓腕:“孤倒是觉得太师的字乏力绵软,相比当年退步许多。”

        谢玉景被注视着,只觉得自己像落入圈套中的猎物,急于收回手却被她锢地死紧,只能被迫感受着手腕处源源不断传来的灼热。

        她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倾,呼吸喷在修长的玉颈上,冻缓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血管一突一突,谢玉景浑身发颤,僵在原地。

        毛笔笔尖墨水凝聚下来,细微的“嘀嗒”一声仅能使靠近的两个人听见,浓墨落在宣纸上两个“辨”字中间,将两个字溶接成一团。

        “殿下……”

        微凉的气息飘来,姜听明盯着他如今死气沉沉的桃花眸如梦初醒,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眸子晦暗:“孤不习惯背信弃义的贼鼠辈靠近孤,对不住了太师。”

        谢玉景垂头冷着脸,右手没放下笔就慌忙不迭垂下,藏在袖口里:“无事,殿下嫉恶如仇,于姜国百姓而言是好事。”

        姜听明没料到他如此回复,定在原地看着他薄唇开始冻的发紫,却依旧不依不饶,一身犟骨,心中不知为何躁郁许多,戾气也跟着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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