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少数保全所有人,在军校的教育里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但燕理还是动摇了。

        这一任大将随了父亲的赐姓,原本是从蒙古来的王公贵族,平定那年阴山的战乱有功从此得到了重用,但好景不长,作为武将立场不分,收人钱财给人军衔,帮人走私,只享清福不做事,苍云整体战斗力和威信都渐渐不如当年。

        “这里是龙泉府,你起死回生的地方,你在这里呆一阵子,就会想明白该怎么做。”

        “大皇子的好意,父亲替我谢过吧,现在我只想一个人静一下。”

        燕淮走了,燕理独身一人,对着镜子梳理打了结的长发,从有记忆开始,父亲就是单亲爸爸,明明是个会打仗的男人,也会偶尔给他梳头发。镜子里的燕理脸色惨白,头发被褪成了浅金色,像枯死了一样,梳不通,燕理狠心一扯居然掉落了一缕断发,这让他吓了一跳,梳子也随着掉落在地上。

        镜子里的怪物行动比以前还是人类时更快了,燕理慢慢适应着这幅不一样的身体,但还是笨拙的摔倒了,下巴磕到了地板,疼得眼冒金星。

        肢体严重不协调,就像小时候练武,总是付出比其他人更多,多好几倍的努力,而他热爱的艺术又被两家族看不起,于是不得不拿起沉重的刀和盾,追随着叔父的脚步。

        那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们,告老还乡时都带着一身的伤疤和后遗症,就连英勇善战的父亲,都落下了一些旧伤,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燕理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发起呆,如果可以选,他宁愿不要这荣华富贵,加入长歌门当一个普通弟子,弹弹琴陶冶情操,过完普普通通的一生。

        屈从于胜负欲,燕理还是挣扎着起身了,偶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下巴上的伤口居然痊愈了。

        “不!我不接受我是这样的怪物!”

        房间里传来了瓷碗摔碎的声音,侍女们还没有来得及打扫干净,就被赶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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