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陡然一空——可先前那些漂亮的小宫女分明说了,驸马痴心才在这佛堂内抄经,怎的又变成规矩了?
我隐隐有了点不好的猜测,却半点不敢说出来。我认识长公主不过几日光阴,却也看得出她的固执,否则没有执念支撑,她很难在阳间停留这么久。
天色已晚,再待下去怕是不安全了。我像来时一样牵住未芽的手,正想跟她说我们明日再来,总会见到他的。
她只任由我拉着那只冰冷的手,脚下半点离开的念头也没有。
我有些疑惑,看向她的脸。那张温柔端方的脸上失去了一切生活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像是爬山的人并没有看见日出,泅水过岸的人看不见远方的草地,像我曾经居住过的村子,在面对瘟疫时的无能为力。
而她的绝望又从何而来呢?
心下一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突然明白了书兮为什么不愿意帮我们。
——迎面而来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影子在地上拖成一高一矮的亲昵模样。男子生得丰神俊朗,女子一颦一笑间柔媚温婉,宽大的袖口贴得很紧,隐约可见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双手。
路过树下时,女子轻轻将手抽离,嗔了男子一眼:“小心些,可别叫旁人看见了。”
那男子紧了紧拳,似乎是在留恋方才掌心的温暖:“怕什么?那些个宫人都在忙着夜宴,哪会有人来这佛堂。”
女子板着脸,却压不住嘴角笑意,拍了一下男子的手背:“那也不能疏忽,你我如今是什么身份,一不小心可是要掉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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