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他炽烈的金眸中沉淀着暗色的怒火,捏住了他的下颚,留下大片淤青。

        “因为我喜欢你。”八岐却羞赧地红了面颊,语气如此温柔而诚挚,“我第一眼就喜欢你了,须佐君。”

        他早便听闻虚无的掌权者是一个疯子,如今看来,疯子一词或许并不足以概括他的恶劣与疯狂。

        须佐在他身边已经待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他细细观察着这个留着长发,苍白瘦削而阴柔靡丽的男人。八岐喜欢人类的嚎哭与血块,就像他喜欢春日的樱花与清茶;他或许上一秒还在阳光下摹画着窗外的风景,下一刻就用小刀划开自己的手臂,将白纸洇得深红。他那般钟情于痛苦,无论是对别人,抑或是对自己。他一边折磨着须佐,一边命令他以各种方式虐待自己,直至伤痕累累,鲜血淋漓,才心满意足地允他休息,并许下两人都心知肚明不可能兑现的诺言。

        黑暗中他凝望着熟睡的八岐,却依旧觉得他正在窥探着自己,窥探着他的内心,窥探着他的欲望,窥探着他的一切所思所念所想。

        像是一条没有眼睑,于是睁目入睡的毒蛇。

        八岐向来嗜睡,也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自己。须佐却总是睡不着,于是冬日清晨的天还暗沉的时候,他便静静起了身,趁着还未被八岐系上锁链,到窗边吹一下带着露水甜味的早风,这便是如今的他唯一感到安心的时刻。

        太阳渐渐从天尽头升起,厚重的云霞也如腐烂的霉布漏出几丝惨白的光。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姐姐,那个如日光炽烈温暖的女人,如今却已陨落成尘埃。

        恨意再度涌上他的心头。他将目光投向窗台上的一枚刀片,上面沾满了黑色血渍,八岐常常用它来自残。他将那刀片拾起,刀口很钝,想要割开皮肉并不容易,需要反复的凌迟才能造成伤口。他放在鼻间轻嗅,却只闻见了浅浅的香味。

        作为一条家养的狗,他当然没有接触电子设备的权利。须佐此刻无比想知道自己狱中的二哥怎么样了,如今的高天原是否还有人在坚守,而他既没有办法得到外面的消息,仅剩的尊严也不允许他向八岐乞求。八岐的手机就在桌上放着,须佐曾从他那偷看到了密码——与其说是偷看,不如说是八岐当着他面的设置: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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