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黑的夜里，须佐之男伏在他身上，肆意吮吸从伤口处流下的血珠。过去他总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只在饿到浑身无力时才会找八岐大蛇取血。而如今这样的收敛已经毫无必要；如果八岐大蛇想看见他的堕落，那么他已如愿以偿。
八岐大蛇半躺在狭窄的木床之上，怀中抱着金发的神父尽心饲喂，手轻轻拍打在他战栗的背脊，口中低哼着古老的歌谣。须佐之男手中的银刀在他胸口搅动，猩红的血涌流不止，又尽数被他贪婪舐去。八岐大蛇刻意没有抹除痛觉，他如此享受此刻锥心的愉悦：“你恨我吗？”
须佐之男抬起头，平静地直视他空无一物的瞳：“是的，我憎恶你。我恨不得对你寝皮食肉。”
“那就请你对我复仇。”八岐大蛇眼中晃动着如雾的云絮，那是无与伦比的兴奋与势在必得，“认我为新主，我即应允你一切对罪的渴求。”
“不。”而出乎他意料的，须佐之男竟面露微笑，“我原谅你。”
“什么？”八岐大蛇轻拥着他的手猛然一颤。
“我原谅你。”须佐之男于是重复。
“不……”片刻失语后，八岐大蛇不可置信地抓住他的肩，胸前的伤口撕开，血液喷溅而出，“你应当恨我入骨，应当将我一次次杀死，予我一次次折磨，又使我一次次重生；你须知是我使你再也无法面对信仰，从此堕为不死不灭为人唾弃的魔物。”
“是的。”须佐之男却只安静地微笑，仿佛注视着一个执迷不悟的可怜囚徒，“但我原谅你。”
对于以罪为食的蛇神，宽恕即是最好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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