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是舅舅来了吗?”听到家仆的禀报,伊澈仰起头,眯着冰蓝色的杏眼欢欢喜喜的对他哥说道:“哥哥要去见舅舅,是不是澈儿就不用再背《千字文》啦!”

        “是啊!小狐狸!你可以去玩了,开心吧?”望着那张巴不得他赶紧去花厅的小脸,伊衍好笑又好气,拧了拧红扑扑的脸蛋,将他抱给快步走进来的近身侍从,不忘叮嘱道:“别让澈儿玩得太疯。若是出了汗,记得让乳母给他擦身换衣裳。对了,昨日厨房准备的那几道菜,澈儿不爱吃,今日换新口味。”

        都说长兄如父,但自家世子对弟弟这无微不至的关怀程度,简直跟亲爹没什么两样了,连平东王爷本人也要自叹不如,那侍从忍着笑,恭敬应道:“世子安心,小的都记着呢,您快去吧。”

        郦鸣渊是伊衍母妃郦吟晚的亲弟弟,亦是凤鸣王朝八公之一的悦国公府的嫡长子。他比伊衍大不了几岁,却已凭自身才华在两年前的科举中高中,被当朝皇帝钦点为探花郎,如今在翰林院供职,学识可见一斑。

        虽然母妃离世前曾向她保证过不让郦家过分亲近弟弟,但郦鸣渊的人品和口碑在凤鸣城是有目共睹的;加上这两三年接触下来,对方的确聪明又擅机变,除了他,伊衍找不出第二个适合教导弟弟读书写字的人。

        于是,他去花厅见郦鸣渊时,也把自己编撰的那本启蒙教案带了去,一进门就将书册扔给对方,示意他先看。

        小孩儿的开蒙书,郦鸣渊不多时便看完了,俊雅的面孔上浮起温润的笑意,“简单易懂,又特别考虑了澈儿那聪慧沉静的性子,你这个当哥哥的确实上心。若非你是王府世子的出身,不必再走科举一途,我恐怕也是要甘拜下风的。”

        “好说。澈儿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对他上心,难道还指望我那位不靠谱的爹吗?”当着熟人,又是一向还算交好的亲舅舅,伊衍毫不掩饰的展现出他性格里疏狂不羁那一面,连坐相都很狂放,和他人前那副优雅矜贵的平东王世子形象完全不同。不过,虽然把弟弟读书这件事交托给了他们的舅舅,他仍不忘提醒:“我走后,你每日来王府指点澈儿的功课即可,别把他往你们郦家带。”

        “呵,放心吧。便是你不说,我也不会如此做。万一澈儿去郦家有什么闪失,皇上怪罪下来,我们郦家可吃罪不起。”

        郦鸣渊很清楚他那得当今皇帝赐名的小外甥是被当未来太子来培养的,没接进宫去,一来是有他的亲姐姐临终时的求告,二来是伊衍确实把弟弟照顾得很好,暂时打消了皇帝的顾虑。又或者,皇帝是想借机看看他们郦家会不会在私下里做什么小动作——对他们这些世家,那一位向来忌惮,不然,他也不会空有探花郎的名头,却只在翰林院担任闲职了。

        将书册仔细收好,他再次看住坐没坐相的平东王世子,略微正色问道:“这么说,你是快要启程了?跟澈儿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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