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估摸着就是这三五日了。”微微皱起眉头,伊衍眼中浮起一丝苦恼,“还不知道怎么跟小东西说呢。他从生下来就没离开过我,我这一走,也不知会哭闹成怎样。啧,烦得很!”
也就只有在关乎小外甥的事情上,才能看到虽才满十六不久,却已处事圆滑老练,凡事游刃有余的大外甥露出这般苦恼无助的表情,郦鸣渊屏不住笑了一下,温言道:“再烦也得说。澈儿早慧,你若瞒着他一走了之,会伤了他的心。”
“不用你来说,我清楚得很。哎……再过两日吧,过两日便是三月三上巳节,等带他踏青回来,待他高兴的时候再跟他说吧。”虽说已有了主意,伊衍眉心的结却未就此松开,因为一想到弟弟会哭,一想到他将好些年见不到弟弟,心情就烦躁难安。
然而老天爷似乎偏偏在这件事上不肯让他如愿,此话一出才没多久,便又有家仆来报:“世子,赵公公来了。”
那赵公公便是皇帝的近侍,这些年皇帝往平东王府送东西,传密旨让他爹进宫的事,都是他在做,伊衍不用想也知他因何而来,眉心拧得更紧,“他带圣旨来的?”
“小的没见赵公公有带任何物件,他只是求见世子。”
想想也对,若那赵公公是带着圣旨而来,必然在王府门外就要命人通传他前去接旨了,哪会这么客气的用“求见”二字。与郦鸣渊对视一眼,见他也是做此想法,伊衍微一扬手,“罢了,请他直接进来吧,郦大公子也不是外人。”
不久后,那赵公公赵平安带着满面笑容走入花厅。仿佛早就知道郦鸣渊在这里似的,他半点意外的表情也无,先恭恭敬敬对斜倚在躺椅中的伊衍行了个礼,“奴才见过世子。”又转头对郦鸣渊一揖,“见过探花郎。”
伊衍正烦着,不想跟他客套,径直问:“什么事?”
对皇帝身边的人,哪怕是皇帝身边的狗,即使换了平东王爷伊承钧本人来,也不可能用这么目无下尘的张扬态度对待,伊衍显然是故意的。可赵平安不仅不在意,连笑容都未减半分——皇帝和平东王爷什么关系,谁能比他更清楚?说直白些,皇帝待这位世子殿下,跟亲儿子没什么区别。
按照皇帝事先的吩咐,赵平安慢吞吞从衣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布卷,再慢吞吞展开。直到看见伊衍那俊朗的眉眼已拧得快要化不开了,他才强忍笑意,正色道:“平东王世子伊衍,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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