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并未理会亡灵之主的挑衅,抽出利剑丢还给他,起身向外走去。
“过来。”
趁对方不解的间隙,他淡淡地补上一句,“需要我叫人扶你一把吗?”
亡灵之主以剑支撑地面强行站起,身形颤动如风雨之烛。他艰难跟上他,每一步仿佛行走于刀尖。手中锈蚀的长剑原本能够在战场斩落异端的头颅,如今只能作为狼狈的拄拐,支撑着他摇摇欲堕的身体。
牢狱的空气混着冰凉的血腥与腐烂的恶臭,朽坏的壁灯在黑暗中吱嘎作响,时不时熄灭几盏。亡灵之主面无表情地走过,披风扫过地面扬起呛人的烟尘。
他此刻见到的可怖情景,并不比在战场上所见的更触目惊心。
那些死去的囚犯尸体并未得到处理,恶意地陈列在各个牢房内,死状令人作呕,难辨人形。那些尚存活的囚人终日与尸体为伍,目光呆滞地抓着虱子吃,或疯癫或痴傻,唯独在看见典狱长时,面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情。典狱长轻车熟路地穿行在蛇形的走廊,高大的影子一一覆过他们的身体,来自上位者的压迫令人几欲窒息。
“亲爱的艾尔文,”典狱长微笑着询问一位正在生吞老鼠的囚犯,后者在看到他时虔诚又疯狂地以额触地,“您认罪吗?”
“是的,慈爱的典狱长大人,”他的语气有极度的忏悔和崇敬,试图隔着围栏亲吻典狱长的鞋子,“我感谢您。因为您救赎了我,在我还是罪人的时候,您就拣选我。我罪大恶极,非死不可偿,是您洗净我心中的一切罪恶,让我能够明白您的真理,顺服您的旨意。我愿意降服在您面前,您与那神圣的天主圣父一般予我新生。”
“好孩子,神会原谅你。”典狱长满意颔首,丢给他一块发硬的面包。对方欣喜地扑过去,来不及擦去上面的积灰便如狼似虎地送进口中。
而他的客人亡灵之主,始终冷漠地作壁上观,戏谑道:“典狱长阁下管辖有方,冰原诸人无不俯首帖耳,较我统领亡灵一族过犹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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