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的椒墙,黄色的琉璃瓦,四四方方的青灰天空,几只禁卫驯养的哨鹰在云端自由翱翔,矫健桀骜的身影牵动青年的目光。

        登上高台的雍帝赵晟向远处眺望,此处是皇城最高处,高耸入云,下方鳞次栉比的房屋错落有致,青石铺就的道路横平竖直,划分纵横。

        “黄伴,你说,这天下四方为棋盘,谁当为那位于苍生之上的执子之人,谁又是那困于指掌之间的提线木偶啊?”赵晟双手搭在栏杆上,好似漫不经心道。

        “陛下是天下之主,这苍天之下,黄土之上,谁又不是您的臣民呢?”黄靖弓着腰,小心地组织着措辞,毕恭毕敬道。

        赵晟扭头,淡色的唇微勾,还未加冠的少年人面容秀丽,眉眼弯弯,他哂笑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弓着身子的黄靖道:“大伴,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微胖的身体顿时跪倒在地,脸上汗津津的,高呼道:“陛下明鉴,奴才不敢欺瞒陛下,奴才是陛下的奴才,您的旨意就是奴才的命根子!”

        “呵,起来吧。”赵晟从背后踹了一脚跪伏于地的黄靖,胖胖的身体顿时顺着力道翻滚在地上,四仰八叉的。浮夸的动作引得青年轻笑一声,道:“行了,朕没有针对你。”

        说完,他收回目光,对黄靖失去了兴致,遥遥看向南方一处雅致简朴的院落,青色的眸中闪过幽芒,目光沉沉。

        年幼的天子在一日日中逐渐长大,即将加冠亲政,他早已明白了许多道理。

        启蒙时夫子们所教导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教条在现实中践行时却屡次三番碰壁,那些戏文里的一言既出,四方景从的景象也只能是在戏台中上演,而他就不过是端坐于高台上的泥塑木雕罢了。

        那时他十一岁,得胜归来的北军将领便成为了少年天子跃跃欲试的首秀,他单独召见了握有北疆半数兵马调动之权的孙元世,孙大帅,一阵推心置腹,邀买许诺后,觉得火候差不多的赵晟便开始对看上去赤胆忠心的将军吐露心声,可得到的回应又是什么呢?

        是原本感激涕零的面孔顿时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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