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李丰也为自己做了试验。
被狠狠刺痛的自尊心显露在了颤抖的手上,顾昀这个蠢货即便是跪在地上,但裹在骨子里的那股坚韧和刚强,却让人始终占不到上风。怒火一下子点燃。皇帝顺手抄起那轮手枪向顾昀面颊上抡了过去,一下又一下,一直打到完全泄出胸中自幼时积压的憋闷和复仇,替换成蔑视和怜悯的感情为止。
顾昀那张被枪托掌掴的脸颊,慢慢浮现出血痕。
李丰满意地平复了呼吸,他甩开活死人一样僵硬的女官,蹲下身,与顾昀平视。他的眼睛是跟他弟弟一样的颜色,深邃的褐色。
“父皇为你建造瓷宫,将最好的小狗送给你。我是何等地憎恶你,渴望与你决斗。”李丰盯着他:“可是,我的好父亲,他临终前告诉我,你顾昀的形象是一个为了民族的虚荣而存在的形象。你的荣耀与民族自尊心捆在一起,强行解绑必将自取灭亡。就像这儿,这座美丽的、发光的瓷宫。他告诉我,不用敲碎它,要用你最爱的东西囚禁你……”【注释3】
顾昀浑身不可自抑地战栗,他盯着地上雪白的瓷砖,一言不发。
其实对于幼年那段的阴谋往事,他原先只有模糊的猜测。如今在李丰嘴里,突然间胡乱猜测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是的,是这样的。伪装多情,从来都是敏锐卓群的政治家们最出色的天赋。
洁白无瑕的瓷砖刺得他头晕目眩,像长时间行走在雪地里雪盲的人。顾昀闭眼,又睁开,眼里流出了又软又粘的水。
李丰定神看了一会,突然他的眼睛显出了极其魔怔的兴奋,然后从椅背上一跃而起:“皇叔难道不好奇,一旦那些丑闻公之于众,你最爱的人民还会选定你吗?我来猜猜,那些你永远信任的人民,是否也永远信任你呢?”
李丰抚摸着自己的手臂,陶醉于某种快意之中,手枪在手掌里因兴奋而上下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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