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啧啧两声,脑中闪过男人薄凉的双眸,那让她想起万年寒潭中的一泓孤月,冷清清的,孤伶伶的,立于浊世之中却没有丝毫烟火气。

        “长得倒是俏,去粉桃苑听风楼,说不定那些姑娘小倌连银钱都不会让他出呢。”

        “扫兴的是,之后还来了个穷酸鬼,半分银钱都没还想住进来……”

        瑶娘子一边嘟囔着,一边仔仔细细把碗底的血沫舔了个干净。

        死去多年,她早已忘记食物的味道,血肉脾脏于她而言,只是裨益修行的必需之物。但即便如此,她也不会浪费一分一毫。她这么想着,不成调的小曲从鼻腔里悠悠哼出,起身回鎏香居。

        记忆深处那个躲在深闺的少女好像已经离得很远很远了,那个见人就脸红、吐字温软的少女,那些诸如见豢养的白兔腿受伤都会红眼圈的琐碎往事,被风一吹,就落进记忆尘埃里,碾作尘泥,碎了,埋了。

        瑶娘子刚踏进鎏香居门槛,就见着昨日刚住进来的男人从楼上下来。她眼珠一转,嗓音捏得柔软,似一潭春水,“公子这是要去哪?”

        她的话语虽然软糯,神态却是藏不住的,一双细长的眼眯了,直勾勾地往男人身上瞟,似是要透过那一层薄薄的雪青流云衫,看看还有些什么值钱玩意儿。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虽然男人神色同昨日并无二样,但她却依稀感觉到他的心情算不上好……

        她定了定神,一双纤若无骨的柔夷试探着往男人肩膀上搭,岂料手还未触及男人,那双覆着冰霜的眼眸便淡淡瞥了她一眼。

        瑶娘子被那不轻不重的目光一扫,只觉心底一颤,身上软肉似在刀俎上滚了一遭,冰冷的刀尖贴着皮肉磨过,一股多年未曾有的恐惧战栗感席卷上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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