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京都军区医院,重症监护室。

        许梵感觉自己被囚禁在一个没有尽头的噩梦中,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与刺目的白光间反复撕扯、沉浮。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一次次割裂他混沌的思维。

        他清晰地记得那座与世隔绝的、被宴观南打造为华丽牢笼的海岛,记得每一个被严密看守、无处可逃的日夜。

        而后,是舅舅张知亦如同神兵天降般的出现。他带着精锐的部队,突破宴观南森严的守卫,火光和枪声撕裂了海岛虚假的宁静。混乱的枪战中,一颗不知来自何方的流弹带着灼热的气浪,以毁灭性的力量穿透了他的身体。

        剧痛如同海啸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意识,耳边最后残留的,是宴观南那声撕心裂肺到变调的惊恐呼喊、是猎鹰粗重压抑的喘息、以及震耳欲聋、仿佛永无止境的激烈枪声······一切的声音交织成一张恐怖的网,将他牢牢缠裹,拖入无尽的深渊。

        他努力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但那眼皮却如同被灌了铅,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缝合,难以撼动。

        在迷迷糊糊、半昏半醒的痛苦状态中,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医院特有的、冰冷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蛮横地钻入他的鼻腔。这股熟悉又可怕的味道,加剧了他潜意识里的不安,似乎在提醒他某些被遗忘的惨烈画面。

        不知在虚无与剧痛的边缘挣扎了多久,他终于积蓄起一丝微弱的力量,极其费力地、缓缓掀开了那沉重无比的眼皮。

        眼前的世界先是模糊一片,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光晃得他头晕目眩,难以聚焦。他虚弱地眨了眨眼,视线才如同缓慢对准焦点的镜头般,逐渐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冰冷、单调、毫无生气的雪白天花板,陌生的环境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消毒水的味道变得更加浓烈,几乎无孔不入,直冲脑门。这熟悉又讨厌的味道,让他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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