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得香浓醇厚的银耳汤只用了小半碗就搁下了。正觉得头疼的时候,却听到屋子里忽然奇怪的空了一下,几个服侍的丫头婆子齐齐抬头向外张望。
百吉纹的织锦帘子被高高撩起,一个身穿六品武官服的青年正静静站在门口。
那人一身靛蓝圆领通肩袍,袖口臂肘下摆处都绣了细密繁复的纹路,劲瘦挺拔的腰身系了一条掌宽的黑色牛革带。熨烫工整的贴里领子露出一指粗的雪白边缘,整个人显得干净而矜持。
恰在这时不知哪里吹来的一股风,拂起青年身上曳撒的宽摆。掺了细细银线的青绿衣料上皱褶光华流动,内敛端肃的人就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气韵。
因为天色还早偏厅里掌了灯。
青年薄唇微抿几成直线,过于浓郁的眼睫就在脸颊上投下几道清冷的阴影。
几个丫头虽然见惯了这位主子的好相貌,却还是脸红耳赤的退在一边。心里不约而同的想……这么好看的人却忽地有了一双阴郁沉邃的黑眸,偶尔瞥过一眼竟然锐利如钢刀。
林夫人也是胸口一窒。
对着这样有些许陌生的儿子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和他对视,原先的理直气壮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嘟嘟囔囔地埋怨。
“你自个儿的主意正,我是管不了你了。只是如今的锦衣卫正指挥使不怎么管事,北镇抚司都指挥佥事冯顺是冯太后亲亲的娘家侄子,那就是一个无法无天心狠手辣的主儿,有时候连皇上的面子也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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