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因为皎皎的事情我们开始拌嘴,彼此互不相让。他从那个时候就养成了管你是男孩女孩、总之赢就是赢,绝没有随便认输的性子,毫不留情地双手叉腰和我从花园一路掐到了暖阁,最后还是因为肚子打鼓才停下来闭嘴吃饭。

        那时我们俩面对面坐在八宝圆桌前喝粥,他长而浓密的睫毛扑闪着一眨一眨,明明被烫得龇牙咧嘴,但一见到我瞧过去就立刻装得气定神闲,还不忘记装腔作势瞪我一眼。

        后来小少爷被带回去狠狠地教育了一通,好不容易明白了皎皎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被秦叔叔揪着耳朵扭送来我家道歉。

        本来矜贵执拗得像是一团火焰般的少年就站在我的小院里,起初还咬着牙闹别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后来却还是慢吞吞一步挪三下地走了进来。

        我那时似乎正抄字帖抄得不耐烦,于是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地一撩眼皮:“干嘛。”

        他这人本来很要面子的。结果支支吾吾半天,见我又不打算理他了,竟然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个用糯米纸包好的小凤凰糖人来。

        这次轮到我眼睛都瞪圆了。心想玉堂大街上那个吹糖人儿的老爷爷可凶啦,他的凤凰糖人作为拿手绝活,向来可都是不轻易卖的,只有你买的次数多了才能用转盘转个图案出来老爷爷给你画。而能转出小凤凰的机会……可一点都不比连中三元简单呀。

        其实那时候要是秦小狗嘴甜一点,把那糖人给了我,本着“拿人的手软,**的嘴软”的原则,我也就不会再同他计较皎皎的事情了。然而偏偏这家伙瞧着机灵,但架不住他其实有只傻狗的精神内核,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我很倔强”的智障气息——

        “你想要吗?”于是小少爷摆出了一副专门来砸场子的架势,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瞪着我:“你要是承认你错了,昨天我说的对……那我就把糖人给你。”

        我一下子愣住了,并且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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