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父,我是来寻今年新上的牌位,请问去哪里找?”
小师父一抬头,看见卫祯明先是一顿,挠了挠头,之后竟然还笑了笑。
“施主,请说名号,我给您查一下。”
“卫祯明父亲卫楚然延生牌位。”卫祯明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道:“母亲—方媛媛—往生牌位。”
“施主请节哀,往事不可追,万望珍重,多多怜惜眼前人。”小和尚双手合十,虔诚地道了一句阿弥陀佛,他自小便守在延祈殿旁,见惯了太多世上生离死别之事,小时候无知无忧无愁看别人抱着牌位哭到肝肠寸断也只是懵懵懂懂,不知其所以然,随着年岁渐长,渐通人事,他开始懂得人生八苦,但是也无可奈何,唯有对待信众更多一份慈悲。
卫祯明上山来什么外物都没带,只带了两串佛珠,现在估计还不能叫佛珠,毕竟是没被开过光的两串珠子,佛珠的菩提子用的是栾树珠子,世人弄佛珠很少有用这种珠子的,也算是稀罕物品了,这两串佛珠子各八十一颗总共一百六十二颗,从腊八节定好了要给他娘亲立往生排位,他便暗暗开始准备了,每一颗珠子都是他亲自捡来,亲自挑选,亲自打磨的,一有空闲时间他就猫在屋子里做珠子,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功夫。
珠子取的是栾树上挂着的小灯笼外果实,掉落到地上的果实捡了一麻袋,甚至他还求着张小七一次让他爬了回栾树,摇下了不少枝头存留者的果实,卫祯明捡起一个个小灯笼,用了一下午时间带回家两麻袋小灯笼果实。
只有搓开小灯笼似的脆弱果实的表皮,才能露出里面的小珠子来,一个果实里有一颗或者两颗珠子,一颗栾树果子真不大,导致栾树珠子也不大,最大的不过大拇指甲盖那么大,黑黢黢的,圆溜溜的,触手生温,像是一颗暗淡光彩的黑珍珠。
总共拾掇出来一盆满满的黑色珠子,带虫子眼的扔出去,这其中他捡着最大的没破损的品相完好的一百六十二颗,洗净晒干,摆在柔软的棉布上,一个个可可爱爱的黑色珠子,要一个个的手工穿孔。
纯手工穿孔费的是手和眼睛,果子坚硬且个头小需要一点点去钻孔,卫祯明每磨一颗珠子都要念一句父母的名字,一百六十二颗珠子一颗一颗从手指间划过,一百六十二遍名字也自心中划过,磨珠子这个过程对他一个新手来说特别特别难熬,但是他回想着这二十年为数不多的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光也不觉难熬了,其实他回忆不起母亲长什么样子的,听他父亲说,他出生起没满两年,他母亲就因病去世了,就连母亲的名字“方媛媛”这三个字也是长大之后才从父亲那里知道的。
大梦一场二十年,这场梦,卫楚然是不是到现在还没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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